那一年我读大二,也就是那地认识了梅,她比我低一年级。圆圆的脸,细细的眉,高高的鼻,厚厚的唇,一条乌黑的辩子披肩,虽带着一股乡气,却又不失中国女性的纯朴、热情、羞涩和真实。第一次的解逅梅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识梅,是在一个初秋的傍晚。我
们一起散步在校园里那条悠长的小道上。两旁种满了小树和灌木,在这个仍让人热得透不过气的初秋,是它们给了我和梅一份清爽,一份宁静,一回青春的亢奋。我们沿着小道慢慢地向前踱着,两肩之间总保持着一段蛮远的距离。我们聊着爱了,习惯,各自的理想,纯情而美好,规矩而清淡。“你读过《牛虻》么?”梅很认真地问我,看着梅的那副学识渊博的样子,使我有些惭愧,可又不得不编造出一个自认为是“善意的谎言来,以显示出自己的多才”。“看过,很小的时候我就读过这本书。”面虽感发烫,但还是很顺利地骗过了梅。于是梅便开始谈起《牛虻》中的故事情节来,她讲得是那么娓娓动听,使我不自觉地便进科角色,被她口中的英雄“亚瑟”(即“牛虻)为国献身的精神而深深地打动,同时也为这个英雄的悲惨结局而感慨。
从这以后我和梅便经常一起散步,一起聊天。那是读大三的那年初夏,我们相约同去郊区的公园里游玩。一路上我们看到了许多乡村的孩子手里举着锥形网兜,兴高采烈的捕捉着蝴蝶、知了。梅看着那些孩子似有感触对我说:“人的一生就好像这些孩子们一样都在捕捉着,捕捉理想,事业;捕捉爱情,婚姻;捕捉享受,欢乐。”我也似乎从梅的话里得到了某种启示,只是默默地点头。
终于我们来到公园。走进公园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看着儿曾玩过的滑板、小车、秋千都有是那么地熟悉,兴奋地说:“我很久没有坐在这秋千上了,这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好。”我轻轻地为梅摇着,在微微的风中,好似一对相爱的情侣正在接受着洗礼。我的心已开始呼唤。梅,你可知道我的心意?你能伴我一起在漫漫人生路上并肩而行吗?你那样的纯朴,那样美丽动人,我已无法自拔了。我喜欢为你摇秋千的感觉,你象一个婴儿,任我前后摇摆,为你轻轻地哼着催眠曲,看着你熟睡……然而,我始终都没有向梅表露我内心中的那份对她执着而说不出的秘密。“下一次吧,下一次,不说的希望总还是希望,若是冒昧的说出,也许会破碎了结果。
就在那一年暑假过后,我又兴奋地来到学校,却再也没有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了。在开学典礼上,校长流着眼泪告诉我们,就是那场可恶的洪水,在暑假袭卷了梅的家乡,梅为了救助一个落水的儿童,毅然跳进了凶狠的洪水里,救起了那个孩子,而自己却被无情的洪水淹没了,再也没有上来。洪水冲走了梅的思想,冲走了梅的生命,却永远也冲不走我心中那个可爱的梅。我的心中永远为梅留下了一块属于我们俩的净土。我痛恨自己的“下一次”,总把这“下一欠”作为一种虚无的自慰和拖延的手段。我永远也不能再向她表露我内心中已珍藏许久的秘密了。
我的家乡今年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家乡人民是怎样凭着不惜生命,誓与洪魔拼到底的顽强精神来捍卫自己的家乡的,我终于能真正体会到梅的那句话:“人的一生都在捕捉”。也许在捕捉中也应有所奉献,在追求中奉献,在奉献中追求。这也使我真正读懂了梅,对梅的怀念深切,爱变切。
朋友,生命太短,去得太急。不要幻想天上能无故掉下个林妹妹;也许梅的经历能给我们一个深该的启示:等待本身不会自行结果,有一种希望的开始就预示着失望,生命的春天迹不可轮回,我们应赶紧去捕捉人生中的闪光点,因为人生不售回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