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湖北十大女杰表彰大会现场
提要
她眼神犀利,犯罪分子骗贷上亿,逍遥法外10年,面对她却最终现形;她临危受命,锐意改革,昔日负债亿元企业今朝成了创税大户;她身居深山,平凡质朴,面对山体崩塌,却冒着生死救下80个人……她们是绽放的铿锵玫瑰,活跃在各个领域。3月6日,“湖北十大女杰”评选结果出炉,审计署驻武汉特派员办事处金融审计一处副处长白晶、湖北荆大精密钢管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建国等10人当选。
副镇长骗贷1867万美元
女审计员揭开蒙尘10年大案
白晶,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她今年46岁,从事审计工作已20多年。近年来,她经手过的金融大案、要案有十多起,先后得到温家宝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要批示,一次次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2001年夏天,审计署驻武汉特派办中行审计组冒着酷暑,奔赴广东佛山。白晶和其他审计人员在审查佛山市分行下属支行资产质量时,在9亿多元不良贷款中,她敏锐地发现,南海市某总公司6家分公司的数笔人民币贷款,虽然金额不大,但情况很不正常:这些贷款单位的董事长或合伙人总是那么几个人,而各公司间都是相互担保,贷款日期比较集中,且在同一层楼内办公,甚至一间办公室居然有3家公司。
审计组决定延伸调查这几笔贷款。当白晶和同事驱车2个多小时,来到该总公司所在地,南海一小镇时,总公司老总勃然大怒地拍着桌子对审计人员吼道:“你们有什么了不起?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来查我的账?再说我也是刚刚接手。”
白晶和同事不理对方的刁难,在他们的反复工作下,终于看到了最近两年的账簿。这时,他们惊奇地发现该公司在财务账外,竟然还有997万美元的银行借款。如此巨额的借款为何置于账外?公司财务人员对此支支吾吾。白晶和同事进一步细致查阅了前些年的会计账簿,经过科学推断,迷雾逐渐拨开:这些美元贷款,与当年该公司经营业务没有任何联系,既不是为生产所贷,也没有用在实业经营上。
那997万美元又用在何方,藏身何处呢?
据银行贷款资料反映,997万美元的第一贷款人并非该公司,而是1996年,银行在落实债权债务时,公司所在镇政府要求他们把这些债务承担下来。因为这些贷款,都是原副镇长谭某从香港回乡,与镇属企业所办合资、合作公司的贷款。
白晶和同事马不停蹄赶往公司所在地镇政府调查,得知谭某于1989年单程前往香港,在香港注册多家公司,1991年起,回家乡办了不少合资、合作公司,1994年,这些公司开始陆续倒闭,人去楼空,名存实亡。当白晶要求给予书面证明时,对方却说:这些情况只是听说而已。至此,似乎已有眉目的案子又陷入困局。
此后几天,白晶和同事连续走访了谭某所办合资、合作公司所在地的工商局、税务局、工业局、外贸局等政府部门。由此,掌握了这些公司注册资金、生产厂址、电话号码及生产经营状况等资料,紧接着展开了大量的外调工作。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公司所注册登记的生产厂址,有的是一片荒地,有的已四易其主;原来注册的电话号码,有的是住宅电话,有的竟成了精神病院的号码;有的公司在税务档案上已是多年的“死户”,在该镇,已根本找不到谭某所办公司的踪影。
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白晶和同事采取了“外围取证法”,从相关的银行到相关的公司,从市工商、税务局到镇工商、税务所,从市工业局、外事部门到镇政府有关职能股室,进行调查取证。
白晶和同事经过层层调查最终发现,在1991年至1994年间,谭某曾先后以自己在香港开办的公司和丽水当地的企业合作、合资为幌子,以家乡政府驻港公司的名义,以镇政府公司等名义,向中行某分行、某商业银行先后共贷款1867万美元,而不只是997万美元,并将这些钱转往境外。
当事实真相公之于众时,人们才猛然发现,冠冕堂皇的原副镇长谭某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银行信贷巨骗,而且藏身多年无人知晓。
类似的重大经济犯罪案件,就近几年来,白晶查出的就有10多起,涉案人员30多人。其中,不乏高官、富翁。
2002年在主审人行江西某市分行时,查出该市邮政局钻邮政储蓄转存款政策的空子,将不符合政策的资金12671万元存入邮政储蓄专户。她起草的简报经朱镕基批示后,国家有关部门及时采取措施,对邮政储蓄转存款优惠政策进行了调整。
由于自己的工作性质,白晶在审计中经常收到恐吓、利诱的电话和短信,但从不为所动,甚至与当事人面对面斗智斗勇。有一次在某公司的审计刚准备深入进行时,她先接到“就此收手可以给一大笔现金”的电话;当她带领审计小组在延伸审计时,又收到“若继续查下去,小心你儿子的安全”的恐吓短信。她与家人商量,由爱人每天接送儿子,她把个人得失与安危置之脑后,勇往直前,直到查实这个案件。最后犯罪分子被判处14年的刑罚。
尖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怕
女厂长坚持改革赢赞誉
颁奖会上的王建国自信从容。1991年从机关下派到某亏损军工企业后,她带领全厂职工大胆改革,目前该企业已从过去的亏损大户变成盈利企业,其公司生产的汽车油管及管材在国内市场覆盖率达30%以上。
1993年12月26日,从机关下派到沙市精密钢管总厂任副厂长的王建国,因原厂长辞职,一点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只好硬着头皮代理行使厂长职权。
3个月后,当王建国到基层下派锻炼两年的期限已满,等待着新任厂长来接替时,市委组织部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后找她谈话,希望她能正式出任厂长。这次她可犯难了,她知道这个厂的前身是国家统包全额拨款的军工企业,刚从松滋搬迁到荆沙城区,负债累计已达亿元,人员盘根错节,管理十分混乱,基建困难重重,导致合金分厂100多名职工留在松滋山区无法搬迁。
这个“烂摊子”她能接吗?然而,面对组织和职工们的信任,天性不服输的性格使她选择了迎难而上,走马上任了。“只有内抓管理、加大技术投入,才能抢占市场制高点。”一个濒临绝境的企业等待着她带来生机。通过广泛调研,她走出了三步棋:内抓管理、平稳搬迁、规划发展。
1996年3月,王建国准备在全厂实行分灶吃饭、放水养鱼、分兵突围的第二轮改革方案时。有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会议室,为首的一个大汉拿出寒光闪闪的尖刀架在王建国的脖子上,歇斯底里地叫嚣:“你改革还让不让我们吃饭,你不让我们吃饭,我杀了你!”一时间剑拔弩张,会议被迫中断。
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王建国不惧怕、异常冷静:“只有改革,厂子才能兴旺、职工收入才能提高,改革是经过厂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我一个人不能取消这个决定。”那伙人胡搅蛮缠就是不依,把王建国整整围了一天。改革岂能半途而废?王建国从始至终没有妥协过。最后,举尖刀的大汉无奈打消了念头。
王建国顶住巨大逆流,加大力度改革用工制度,对干部坚持能者上庸者下的原则,实行公开招聘,在分配制度上打破条条框框,向技术工种和一线倾斜,职责明确到位、人员精简高效。以前那伙反对改革的人看到自己的收入比往年增加了,终于口服心服,“如果没有王厂长带领我们改革创新,我们这个厂也许早就不存在了。”
惊天一拦
深山农妇挽救80个生命
今年36岁的方玉明姐弟四人,她排行老大。本已是嫁出去的姑娘,为方便照顾年迈的老母亲,两年前她从邻近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高家堰镇迁徙回到了娘家榔坪镇,细心照顾老人。
2006年12月10日凌晨零时许,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境内榔坪至水布垭公路1.3公里处。夜黑得深沉,静得可怕。然而,对于家住路边的农妇方玉明来说,就像昨天一样平常,她和妹夫黄胜波一道,为开往重庆的拖鱼车加水。整条公路,只有她家加水站的白炽灯高悬在空中,忽闪忽闪的。“轰隆隆……哗啦啦……”离加水站50米处的路边山岩突然崩塌,巨响之后,山体崩塌掀起气浪裹着岩尘向方玉明和妹夫扑来。“完了,山塌了!”正在为一辆拖鱼车加水的妹夫黄胜波不由自主地喊起。
方玉明刚从巨响中一回神,恰好看到一辆大客车从水布垭方向经加水站往岩崩处疾驰。来不及多想,方玉明丢下手中的水龙头,猛奔过去,挥手示意,向司机呼喊:“山塌了,快停车……”然而,客车司机误以为方玉明是示意他停车加水,车子继续前行。危急时刻,来不及多想,她和妹夫黄胜波一道加快脚步追赶客车,拍打着车体并大声呼喊:“山塌了,快停下!”
追出十多米远,两人的喊声终于引起了司机的注意,大客车司机终于停下了车。瞬间,岩崩处又一巨石轰然落在路中,距离客车车头仅有10米。方玉明拦下第一辆客车刚回头,又一辆大客车疾驰而来,方玉明转身冲向马路中央,边高喊边挥手示意,迎面拦下了大客车。客车刚一个急停,发生岩崩的山体再次猛烈崩塌,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碎石向两辆客车袭来。方玉明几乎被气浪掀翻在地上,身上、脸上阵阵刺骨般疼痛。
事后得知,方玉明拦下的第一辆车是由恩施开往武汉的卧铺客车,车上载客43人。第二辆是由重庆开县发往上海的卧铺客车,载有37人,其中有4名儿童,最大的3岁,最小的才1岁。客车司机刘守安感激地说:“若不是方玉明冒死拦车,一车人即使不被岩石掩埋,也会撞在岩石上,后果不堪设想。”
80个鲜活的生命,被一个农妇声嘶力竭的呼喊挽救了。方玉明的事迹被媒体广为报道,众多网友极力推荐其为“感动中国十大小人物”。然而,面对众多媒体的采访报道和铺天盖地的荣誉,纯朴善良的农妇方玉明依旧坦然平静:“我只是做了一个平常人都会做的事,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