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一个人的晚上给自己泡一杯茶,让思想在疲倦的深夜里招摇。江说晚上喝茶不好,茶是提神的,会让人失眠,可我就是爱这样喝。我喜欢把在市场上买回来的西红柿洗一下生吃,江说菜市场买回的西红市不能生吃,说那些西红市是放了什么药被快速崔熟的,可我就是不信,我总觉得不管怎么熟都是熟,生
吃能更好的吸收维生素。我喜欢把苹果洗一下不削皮就吃。江说那些加过保鲜剂的苹果要削皮才能吃,放保鲜剂的苹果总是会放很久,皮就会含有胆固醇,吃多了就不好,可每次洗了又削皮太麻烦了,我总是不会削皮。
我和江是在网上认识的,那时我也和现在一样胆小,一样一出家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总是很少出去玩,一有空就跑到网上去闲狂。偶尔也在网上谈一下那种转瞬即逝的恋爱。
那时的我在深圳,每当夜暮降临的时候,偌大的一个城市就会突然变得空旷寂寥,白天那些奔腾的欲望一下子被那份静谧淡褪了,心于是就空了,心空了就会一下子变得寂寞孤单起来。那时我喜欢听广播,听一些感人的故事,听一些让人心动的歌声,生命就会在那些让人感动的声音里松散然后流淌,清脆而轻纤。
后来在广播里的同城乡缘里认识了江。江在短信上说我也是四川的,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和我聊天。也许看多了那些华丽的话语我反倒觉得他很亲切,于是给他回了信息。后来就莫名其妙的聊上了,聊的很开心。当我们聊到没有话题的时候还想再继续聊的时,那就只有聊爱情了。
后来我在颤颤惊惊中和江见了面。那天我不敢看他的脸,再后来他带我从一个城市奔到另一个城市,又从另一个城市奔到下一个城市。我总是很顺从的跟着他,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我不喜欢他的那张脸和他的身影,远远的看见他的身影我常想起朱自清写的《背影》,但我喜欢和他一起不停的奔波,那种日子有种诱惑人的狂野。每每和他一站又一站的去换着车,看着车在风声里飞驰,就觉那是对生命的灵性的一种成全,于是我总想着就这样飞奔下去不要停下来。
在这个人性常有扭曲和欲望常有风涨的群体里,我是一个灵与肉的矛盾体。常常精神上的追求和身体上的承受总是无意相撞。在那些和江奔来奔去的日子里,在精神得到满足的同时,身体却得到相等的痛苦,在那些飞驰的车上我的胃像要被什么拉出来一样,一阵阵的绞痛,然后开始呕吐,直到把所有的快乐兴奋都吐出来,直到眼泪伴着有气无力的气息流出来,我才会慢慢的睡去,像死过了一回一样。这时江总是很心疼的看着我,把我紧紧的抱在他的怀里,好多时候悄悄的从沉睡中醒来,懒懒的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紧紧搂着我的那双手臂,我总会欣慰的笑一下,有时候想这人男人真的会是我这一生的依托吗?他的手臂会一直这样搂着我还有我们以后的孩子一辈子吗?但我每次总不会去深想,只是静静的让他两条长长的手臂扣着我。有时候居然也会感觉到生活那种静止的唯美和心的安然。
江常常带我去公园,每次我们都只是静静的坐在一个地方,看湖水上的微波,看树木花草的沉寂。有时候很难想像在两个很沉静的的人的世界里下一刻将会有什么事发生。我突然想到曾经有个朋友对我说,那个男人怎么和你一颗宁静细碎的心相配呢,我只是淡淡的一笑,说实话那时候的我真的很迷惘,好多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什么,我甚至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适合不适合我,或者我适不适合他,有些人总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而有些问题也总是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解答的。
偶尔也会和江吵架,每次我总会哭,心像被人撕扯着一样的痛,从来都很少和人吵架,也怕看到别人吵架。在我的眼里生活应当是很宁静的,我不喜欢吵,一吵架我就会像要窒息一样的难受,小时候看到父亲和母亲吵,看到邻居吵架,我都很心痛。开始他看我很伤心总是哄着我,关心我,后来慢慢的多了,也许麻木了,每次看到我的眼泪他就再也没什么感觉了,也许是厌倦了,也许像许多人说的那样,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老是流泪的女人,慢慢的心烦了。有时候我也想不哭的,可每次吵架我就是忍不住,我明白这是我儿时绵延的一种伤,经过了许多年,好多都已变了,但怎么变总无法改变我的眼泪。因为这些争吵,我曾也想过离开,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我骨子里有种生就的怯弱,好多的忧愁总会在我的沉默里消去它往日的颜色,所以我终还是没有离开。
有一次无意听到了他母亲诉说他小时候的那些孤独和苦,我竟忍不住一次次落下泪来,后来每次吵架我就会想起他妈妈说的那些事,我就会突然很担心他,很心疼他,有时我走了出去想到外面去过一夜,但后来还是回来了,但每次回来,看到他心安里得地做着他想做的事,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我就觉得我不该回来,我就会更加恼火,我不知道他是故意装得那样心安里得给我看,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了。不管怎样我们总是成年人了,好多时候我们都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就丢下一切的责任和情感撒的而去,毕竟我们很多时候总是开心快乐的。
开心快乐的时候,他会送我上班,接我下班。会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会给我削苹果皮,不准我吃生的西红柿。那时候我们总是快乐的,我还会在他那里撒下娇,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一个生的西红柿吃,或者在他面前拿着一个没削皮的苹果起劲的啃着。这时他总是会骂我两下,会抢过我手里的苹果转心的削起来,他会在削苹果皮时在苹果的顶上和底面下给我留一小块皮让我的手抓在那里,他说这样才不会弄脏。然后我会放肆的坐到他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吃着他削的苹果。这时的我总是最幸福的。
痛并快乐的日子一晃就走过了好长好长一段,5.12号那天老家突然地震了,好多的人就在那天突然的走了,好多的房子倒了,好多的家散了。突然发现生命是这么的脆弱,人生是这么的苦短,好多人他们是那么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可却离开了,而我们的生活是这么的好,我曾经却也想到了离开,如果离开,将会是多大的遗憾。这辈子我最应当感谢的人应当是我老公的妈妈,是她无意间说起她的家庭生活教会了我怎样和自己的爱人相处,教会了我去理解一个家的真正含义,让我所有的幸福不曾失之交臂。
前两天江回老家了,好久没有一个人生活了。但我不能让他担心我,无论有多不舍,无论有多想他,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只是偶尔半夜从梦中醒来黑暗中再也摸到他那大大的头了,只是每天清晨醒来没有了他那暖暖的臂弯,只是以前回到家看到他骑的黄色单车放在那里就觉得好高兴,因为车在他就在家,而现在看到那辆有些破的车,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
一下子突然明白,两个人之间的那份爱并不一定是要轰轰烈烈,生活是一辈子的事,而爱也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